尽管我们在理解生物学某些深奥方面比祖先前进了很远,但对于死亡,我们仍然像我们的祖先一样采取十分复杂的、逃避的态度:我们像他们一样厌恶谈论个人的死亡,也同样不愿想到个人的死亡。那是不雅的事,就像旧时对男女混杂的人群谈论性病或堕胎一样。大规模的死亡倒没有以同样的特殊方式让我们不安:我们可以团团围坐在晚餐的桌边谈论战争,其中有六千万生命一朝灰飞烟灭。谈起这个,我们就像谈论坏天气一样。我们可以天天在电影和电视上观看突然的血淋淋的死亡,并且是色彩鲜活的景象,而用不着去忍住一滴眼泪。只是当死亡的数目很小、又发生在近处的时候,我们才开始焦躁不安地苦思苦想。问题的核心,乃是人们自身赤裸的、冷酷的死亡。这是自然界一切现实之中我们最有绝对把握的现实,而它却说不得、想不得。 ---- 《细胞生命的礼赞》